有评论说:周星驰的电影能在内地有这么大市场,语言的新鲜刺激居功至伟,貌似朴素却内涵深刻的台词搭配石班瑜夸张的声线,很合时下年轻人的口味。对于北方的观众,如果看的是粤语版的《大话西游》很难想像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。除了电影本身的魅力,配音更是经典。事实上石班瑜的配音是周星驰电影体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石式配音加上周式表演,才是一个完整的周星驰。
1989年,周星驰与刘德华合作《赌侠》,公司想找个声音特别的人来给周星驰配音,以区别于另一男主角刘德华。自此,石班瑜开始了和周星驰长达17年的合作,其间共完成28部电影。
老婆眼里,他是家里的第四个小孩;女儿眼里,他不是个一本正经的爸爸;朋友眼里,他是开心果,制造欢乐气氛的永远是他。石班瑜,这个隐藏在周星驰巨大光芒背后的害羞男人,未曾想过有一天,需要走进公众的视线。
近年来,除了影视剧配音,石班瑜也热心于儿童英语教育,曾推出过一套以周星驰式嗓音录制的儿童美语教材。最近他又在eBay易趣上公开拍卖他的声音,成功竞拍者可要求石班瑜以“星爷的声音”给朋友送上祝福,向爱人表白,也可以通过其他形式保留下这些特定话语,由于“声音”的具体内容可以由竞拍者决定,一时间拍者踊跃。石班瑜表示所拍十条“声音”收入的50%将捐献给北京市东城区特殊教育学校(原北京市第一聋哑学校)。为此记者特意电话连线台北,解码向来低调的石班瑜。
真空世界里的温暖
你为什么选择聋哑学校的学生作为捐助对象,而且以拍卖声音这样的形式?
我们和聋哑人士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种环境里:他们的世界是真空的,在他们表达情感的时候没有声音做辅助,声音是带给人欢乐的。我想以这样的方式帮助他们一下。也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有声世界的温暖。
如果不是因为工作,你平时看电影吗?看什么类型比较多?
私底下我也很喜欢看电影,主要是看动作片、武打片(笑),男孩子不都喜欢打打杀杀的嘛!看着热闹啊!
如果一位盲人看周星驰电影,当然他只能听你的声音,去想像男主角的样子,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这个人?
我们看电影都是声音和图像结合在一起,盲人我还真没想过唉!我觉得应该是贱贱的,坏坏的……反正不是正常人的感觉吧(笑)。
我和你聊天,发现你的语速比较快。有这样一个说法语速比较快的人内心都比较纯真、孩子气。
的确是这样!我同意。我老婆经常说我们家有四个小孩,我是没长大的那个。
据说你比较恋家?能介绍一下你的家庭吗?
我有三个女儿,最小的现在已经上小学5年级,不工作的时候,我比较喜欢待在家,陪着小孩子,能够和她们玩在一起,陪她们成长是件很开心的事情。
你女儿怕你吗?你会不会打小孩?
基本上她们可以在我身上耍赖,也不觉得我是一本正经的爸爸。她们都到了可以讲道理的年纪,我有什么事情都和她们商量,用暴力解决问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。
你以前的性格比较容易害羞,而现在比较乐于和人交往,是大家的开心果,这个转变是在什么时候?
30岁吧,那时候我开始敢于和人相处,整个人比较开放的状态。以前比较喜欢安静,有天突然觉得热闹也挺好。
我们是主从关系
你怎么理解周星驰的电影世界,你觉得他最想表达的是什么?最想带给观众的又是什么?你呢?会不会和他有所差别?
这个问题太学术了吧?其实他的电影不完全是搞笑,搞笑背后还有个更深刻的主题,亲情、友情或者是爱情,比如《大话西游》里的手足之情,这就看各人的体会了。我觉得周星驰最了不起的地方在于,他现在所有的电影,从头到尾,电影的每一个细节,整体把握都是周星驰风格,以前他拍别的公司的戏,他的风格只体现在他个人的表演中,现在可以说他已经建立了一种体系。就像创立了一个武功门派一样。他的电影里没有神话、没有英雄化的东西,只是把我们身边普通人的一些感受表达出来。他最想表达的是什么我不太敢代他说,我怕说不好。
我个人觉得大家走进电影院不就是为了笑一笑、热闹一下。如果看了后你觉得很开心,这个电影的基本目的就达到了。电影本来就是娱乐大家的,在过程中还能感受到一些东西就更好了。
我最想带给大家的就是欢乐。
你觉得周先生的电影是否被“解读过剩”,已经被完全误读了?而你口误造成的I 服了YOU是否也对他“后现代大师”的地位有所贡献?
电影本身是种艺术,大家去解读是很好的事情。至于我对后现代的贡献,我觉得既然ONLY YOU都唱了,I 服了YOU又有什么呢。
虽然他的电影很搞笑,但是据说他私下比较严肃,你眼里的他是怎么样的?
可能是他面对媒体的时候比较谨慎吧,很多人以为他是很严肃的人,私底下他是很幽默的,也很随和。
请你评价一下你和周星驰的关系。
其实他就是老板,我就是员工,是主从的关系。我们的合作有一个过程,是经过磨和的,也谢谢他一直愿意给我机会。
你觉得他算一个好老板吗?
基本上算吧。
说好普通话已经满足
能介绍一下你工作的流程吗?很多人对配音工作不太了解。
是这样的,我会先拿到剧本,看一下,了解一下这个故事的主要内容,人物的语言习惯。粤语剧本和普通话剧本从书面上来讲没太大区别,然后会大家一起讨论沟通,以什么样的风格去配,然后我们就开始看电影,接下来就是正式工作,全部配完后再看整体效果,细节再进行修改、调整。
配之前你大概要看上几遍电影?
三到五遍吧。
在工作中你有问题和意见一般和谁沟通?
现在都会有执行导演和我们一起工作,当然配完周先生本人肯定要看的,他觉得OK,没问题了,片子才最后推出。
你和周星驰有沟通吗?
我看不懂的地方或者有疑问的地方会问他,因为毕竟他是创作者,然后我会吸收消化他的意见,再用声音去表达。
在粤语的语境中,很多词有特别的意思,而普通话则没有,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处理呢?
在粤语里字的不同发音都有不同的意思,而且很多词既有字面上的意思,也有隐性的意思,这就需要改词,如果不“修”的话,笑点就出不来。修改后的词和粤语的口型也对不上,工作人员要在一起讨论,看改成什么比较合适。
两岸三地的电影审查制度不同,比如敏感或者脏话你是否就不能“直译”?主要都是什么类型的?你能举例说明吗?
一般都是些比较粗的话,这些粗话在粤语中又有搞笑的意味,这样就需要处理一下。比如“香蕉你个芭拉”,这就是比较粗的话,但是在普通话中就没有,直译的话就很难听。当时我们想了很多水果名和蔬菜名,后来觉得还是这个不错。不过现在如果你这样说,大家也知道是骂人的意思了。
周星驰的电影在北美也有上映,包括《少林足球》和《功夫》,你的英文也不错,有没有想过给英文版配音?
没想过,真的(笑)。能把普通话说好就不错了。
其实,我只是片绿叶
配音这份工作对你性格的影响有多大?这种影响是否来自于所配角色对你的影响?
工作当然会有影响,不一定是角色,因为在工作中会遇到很多角色,可能给周星驰配音让我的性格有些无厘头。大多数角色的影响还是比较小的,但是这个工作让我变得,怎么说呢,皮厚了。工作的时候导演、制片、录音师可能都在看着你,总之有一堆人,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去配音,我能放得开了,在注视下可以自如地工作。以前不行,我是个比较害羞的人。
你觉得给周星驰配音是否改变了你的生活?
我的生活还是我的,改变当然还是有的,它让我的生活增加了色彩和乐趣,虽然并没有改变我的人生,但是如果没有它,我不会有这么多欢乐。
你配完一部电影后,还有再看它的欲望吗?
当然会去看,早期的时候我都会自己买票去电影院看,现在买碟比较方便,就买了碟在家看。想看到自己还有那些地方做的不足。
那你看周星驰的电影还能笑出来吗?
当然能啊,有时候是我们全家一起看。任何时候看他的电影,都忍不住,还是会笑。台湾很多频道都会重播他的老片。
你一直都比较低调,和你说话也能感觉出你的平和,你有过心理不平衡的时候吗?
还好啦,很少会心理不平衡。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在做绿叶的工作,如果没有这样的认知,根本做不下去的。我从82、83年开始从事这个行业,这个行业里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。
你年轻时的理想是什么?
当医生(笑),当科学家。
婚姻对你影响大吗?
很大,我的太太是个很活泼开朗的人,很乐观,我们都是双鱼座的,都比较喜欢浪漫。
你现在在事业上是什么样的心理和状态、生活上呢?
配音这行已经做了这么多年,我不会脱离它,也会有计划地尝试,希望做出些不同的东西来。我最近还客串了《功夫状元》,我想以后我也会偶尔走到幕前来。生活上我不求升官发财(笑),只期望家里的环境稳定,小孩能够照顾到,看着她们平安地长大就好了。人老了就是这样的,知道吧(大笑)?
后记
经过十天时间的拍卖,十条“声音”最终以14542元的总额全部拍出,其中单项最高成交价为2850元。这些款项的50%将于近日转交、落实到北京市东城区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们手中。